@第一章 鈴鐺動了
一輛水滴形的銀灰色汽車正行駛在一條險峻的環島路上。倘若此時神垂眼看向流界,在祂眼裡這水滴形造物的金屬光澤,此刻不過是諸神調色盤裡一粒顫抖的汞珠。
那「調色盤」是懸掛在島嶼一側的一條巨型瀑布。
瀑布自天際傾瀉而下,宛若天神打翻了七彩的瓊漿,將整片懸崖染成了流動的夢境。紫羅蘭的綢緞與翡翠的流光交織,琥珀的金輝又融進靛藍的星河,色彩在奔湧中不斷幻化,彷彿每一滴水珠都裹挾著不同的幻影。
這道彩虹瀑布的水勢磅礴如巨龍垂落,卻又詭異地靜默,沒有轟鳴,沒有飛濺的碎沫,只有那無盡的光華在虛空中流淌,如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舉著,懸浮於世界的邊緣。
與無聲的瀑布相對的,是車內輕微的白噪音,和不時響起的「叮咚」聲。駕駛台的螢幕上,顯示一封又一封「未讀郵件」正接踵而至。
駕駛座上的男子輕笑著,隨手關掉了收件匣,指尖在方向盤上敲出隨性的節拍:「人間的祈禱郵件越來越多,祈禱部都快忙得著火了。不過債多不壓身,越忙的時候才越需要出來透透氣,放鬆放鬆嘛!」
他那一頭銀髮隨著車窗灌入的風肆意舞動,右耳那枚火焰狀耳釘在陽光下折射出危險的紅光,像是隨時會真的燃燒起來。
「至恩,你看,今天的彩虹瀑布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樣,聚集了那麼多能量體,真熱鬧!」他歪頭瞥向窗外,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,「這麼多能量體擠在一起跳崖,該不會是趕上什麼黃道吉日了吧?」
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則跟他形成了強烈反差。
這個名叫「至恩」的男人看起來格外安靜。
他就像那種美術課上優等生畫出的畫作——面部輪廓彷彿被古典油畫裡的暗金勾勒過;黑色微卷的髮絲垂落耳際,幾縷不經意地搭在眉骨,如同薄紗輕掩著一對琥珀熔鑄的瞳;鼻梁的弧度像名匠精心雕琢的刃脊,而那唇線分明的嘴,則讓人想起被月光吻過的大理石浮雕,貴氣中透著冷冽的禁欲感。
純白西裝裹住他修長的身形,衣料上若隱若現的玄鳥飛龍暗紋,在流轉的薄光中振翅欲飛。
左胸處那枚漆黑的「節」字,像是一滴凝固的夜色,墜在雪原般潔白的衣襟上。最奇異的,是那層珍珠母貝似的微光,如液態的月華般沿著刺繡紋路遊走,每一次呼吸都讓衣袂泛起朦朧的漣漪,彷彿他整個人正坐在現實與幻境的交界處。
而他此時不過是正坐在這輛行駛在彩虹瀑布旁的銀灰色汽車裡。
至恩望向車窗之外。
瀑布的盡頭隱沒在縹緲的雲霧裡,投射進他琥珀色的瞳孔。那七彩的瀑布既不見深淵,亦無迴響,彷彿這絢爛的洪流並非墜落,而是被某種神祕的法則接引,流向另一個維度的時空。
瀑布頂端懸浮著成雙的光影——那些發亮的人形輪廓有的灼如白熾,有的黯似將熄的餘燼。
他們全都兩兩糾纏:指尖嵌進對方的掌心,脖頸交迭成雙生的弧線,肋骨與肋骨之間生長出瑩白的絲絡。
最明亮的一對突然向前傾倒。他們墜落時拖拽出彗尾般的輝光,在七彩水幕上撕開一道純白的裂痕。後面的人影便依次效仿,如同被無形絲線操縱的提線木偶,以精確的節奏逐對躍入深淵。強光者在墜落的剎那迸發成星爆,黯弱者則像被虹流消化般無聲消散。
詭異的是,儘管他們不斷投身瀑布,崖頂的光影數量卻未見減少——總有新的朦朧光暈在虛空中凝結,再度纏繞成連理枝般的共生姿態。而那條吞沒一切的彩虹瀑布,始終保持著恆定的絢爛。
至恩左手小指微微一動,手指上的一枚銀色尾戒便在指節間流轉出冷冽的弧光。戒面雕刻的暗紋在轉動時忽明忽暗,像是一條沉睡的銀蛇在月光下翻身。
「肖文,難道你忘了,此刻是人間的七夕。」他的嗓音帶著奇異的共鳴,彷彿有另一個聲音在暗處與他同時低語,「流界的雙生火焰,都要在這一日共赴虹淵——」
他望向窗外接連躍下的光之眷侶,琥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破碎的虹霓。那些交纏的光影在墜入瀑布的瞬間,會迸發出比平時更耀眼的星芒。
「只有這樣,」銀戒突然停止轉動,穩穩卡在骨節分明的手指上,「他們來世才能在萬千人海中,第一眼就認出彼此。」
「打住打住,李至恩,你今天裝得有點過了啊!不過話說回來,有時候真羨慕他們這些有雙生火焰的人,能擁有一個陪伴自己一輩子的愛人,多好啊。」
「羨慕嗎?那肖文部長——」至恩收回望向彩虹瀑布的目光,打量著駕駛座上的男人,語氣也換成了輕鬆的揶揄,「你也去人界好了,放心,我會推薦手下的年獸去接管你的祈禱部,反正他早跟我說過想升官了。」
看到至恩恢復了「常態」,肖文也嘴上不饒人地回敬道:「那可能要讓你家年獸失望了,像我們這種被神選中的『神人』,怎麼可能有雙生火焰呢?就算我去了人界也找不到對方啊。如果非要換位置,嘿嘿,咱們還是往『神界』努力進步一下吧。」
肖文說著挪動了一下身體,在彩虹瀑布七色光的照耀下,襯衫的左胸口才隱約出現了一個並不明顯的「禱」字。
「別東扯西拉了,你約我出來到底什麼事?不知道我很忙嗎?」至恩隱約有些不安地看向車窗外。
「你們節日部整天都要處理人界的節日,七夕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個嘛。再說了,有那些為了攢功德而努力工作的遊靈幫你盯著,能出什麼事?你呀,就應該像我一樣,每天輕輕鬆鬆不好嗎?來,跟我一起深呼吸,放輕鬆,別整天那麼緊繃。」
至恩轉頭,冷冷瞪著肖文。
肖文一個哆嗦:「好好好,這不是剛要進入正題嘛。今年是你在節日部任職的第一千年吧?如果錯過了這次晉升機會,你就要等下一個千年了。你們節日部部長趙英俊的妹妹趙美麗,在神界可是伺奉『祂老人家』的大祕書,你有沒有聽你們部長透露出什麼風聲?」
「沒有。」
「英俊大部長這麼守口如瓶嗎?李至恩,你不是趙英俊最愛的寶貝嗎?」
「廢話。」
「會不會,他只是沒有告訴你這個節日一部部長。」
「怎樣?」
「我聽說,你手下的遊靈韓末可是英俊部長跟前的紅人。英俊部長有意栽培他……」
「無聊。」
「誒,我前些日子去神界,從我們祈禱部的建業大部長那兒打聽來了一些晉升的注意事項,想不想聽啊?」
至恩冷哼一聲:「你會這麼好心?」
「當然不是專門為了你去打聽的。我這叫未雨綢繆,畢竟下一次晉升神界的好事,說不定就輪到我了。」
至恩依舊冷著臉,但稍稍坐直了身子:「說吧。」
「第一,千萬別犯錯,犯了錯不但會失去晉升機會,還可能會被『祂老人家』從神人貶為普通能量體,進入輪迴。」
至恩看了肖文一眼:「就這樣?」
「難道不是這樣嗎?」
至恩懶得理他:「接著說。」
「沒了。」
「沒了?」
「對啊,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建業惜字如金的德性,能跟我說這麼多就很不容易了。」至恩火大地轉動尾戒,從牙縫裡擠出一個低沉的聲音:「年——獸——」
「哎,別別別……別動不動就召喚你家那個暴脾氣黏人精出來,我這不是……哎,你誰啊!」肖文一個緊急剎車,水滴形的車子直接在環島路上轉了度,陡然停在懸崖邊緣。
只見一個齜牙咧嘴的大叔朝車子衝過來,趴在副駕駛座車窗玻璃上,不停拍打著車門。
「幫幫我,求你們幫幫我!我還不想死!」
至恩蹙了蹙眉,喃喃說:「剛離開人界不久的能量體……怎麼會跑到這條路上來?」
肖文問:「是不是來找他的雙生火焰的?你快用你的能力幫人家看看,他們是不是在彩虹瀑布走散了。」
「看過了,他的雙生火焰比他早去世,已經在彩虹瀑布那頭等他很久了。」原來只有那些在流界辛苦打工的牛馬遊靈才需要用「機」來查看雙生火焰資訊,身為節日一部部長的至恩具有直接讀取雙生火焰資訊的能力。
大叔再次拍了拍車門,焦急地說:「我知道你們跟我不一樣!你們是神,對不對?」
「嚴格來說我們不是神,只是在流界工作的神人。世上只有一位真人,就是原神。祂老人家在神界。」至恩指了指天上。
大叔不依不饒地拍著車門:「神不是會回應人類的祈禱嗎?求求你們幫幫我吧!」
「我們幫不了你,你已經離開人界了——哦,用你們的話來說,就是『不在世上』了。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你的雙生火焰,一起從彩虹瀑布跳下去投胎。」至恩指了指前方,連車窗都懶得搖下來,「喏,她就在那邊。」
「我不急著投胎,只是希望能再回人間一趟,和我的兒子小天告別一下……我保證一道別完就回來,你們也可以派人盯著我,我不會亂來的,拜託了!我……我給你們磕頭!」
大叔話音未落,便向後撤了兩步,竟真撲通一聲雙膝跪地,毫不含糊地磕起了頭。額頭撞在硬地上的聲音沉悶而響亮——邦、邦、邦。
「喂!」肖文不知何時下了車,一把將大叔拉起。
「至恩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」肖文衝著還在車上的至恩笑嘻嘻地說,「不如聽聽他怎麼說吧。」
至恩對著肖文翻了一個白眼:「想重新回人界的能量體多了去了,你少管閒事。」
「兩位神仙,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啊!因為我……我……」大叔嘴唇顫抖,飛速思考著,「我看到過神蹟!」
「神蹟?」至恩和肖文對視一眼。
「對,神蹟!你們既然幫過我一次,可不可以幫幫我第二次?那時候我——」
「不用你說,我自己看。」
至恩打斷大叔的話,下車走到大叔面前,伸手一揮,大叔的頭頂便出現了一些他在人界的畫面片段——查看能量體的「前世今生」,是每個部長級別的神人都能做到的事情。
只見穿著外送員工作服的大叔,騎著摩托車在馬路上等紅燈。紅燈剛剛變綠,他就發動車子衝了出去,這時一輛小轎車超速闖紅燈筆直撞上了他。大叔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,不遠處是被摔爛的生日蛋糕,奶油上依稀可見「小天生日快樂」幾個字。
畫面一轉,來到一間急救室內,穿著白袍的醫生給躺在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大叔做了檢查後,搖了搖頭,對身旁的護士說:「看樣子挺不過今晚了,他的家人……」
護士遲疑道:「只有那個五歲的孩子了,他妻子在孩子剛出生不久後就去世了。唉,這家人太可憐了。」
這時,一個小男孩推門走了進來,懵懂地看著兩人。
醫生愛憐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,護士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小男孩,小男孩懂事地說了句「謝謝」。
兩人走後,小男孩把棒棒糖放在大叔的枕邊,然後雙手合十,閉上雙眼,虔誠地祈禱道:「老天爺,求求你讓我爸爸醒來好嗎?今天是父親節,也是我的生日。爸爸幫我買生日蛋糕的時候被車撞了,只要能讓他醒來,我以後就再也不過生日,再也不吃生日蛋糕了。」
這段祈禱變成一封電子郵件,「叮咚」一聲,出現在流界祈禱部的工作螢幕上。一枚閃爍的游標移動到郵件下方的「回覆」鍵上,按兩下,祈禱郵件處理完畢。
片刻後,大叔竟真的睜開雙眼,醒轉過來。
小男孩撲在大叔身上,開心地說:「爸爸醒了,爸爸醒了,老天爺聽到我說的話了!」
大叔緊緊抱住小男孩,眼角淌下兩行淚來。
「爸爸,我們幼稚園明天有親子運動會,你可以陪我去嗎?」
大叔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畫面再次一轉,來到一家幼稚園內,大叔竟彷彿正常人一般,陪小男孩參加了親子運動會的所有項目。小男孩上臺領獎時,大叔在台下拚命鼓掌,熱淚盈眶……
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。
大叔激動地說:「神仙,您都看到了吧?那個陪小天的人,並不是我……但是我謝謝他,是他實現了我兒子的願望……」
至恩看了一眼身旁的肖文,肖文則心虛地吹著口哨,看向別處。
「這事跟你有關吧?你能聽到人界所有的祈禱。」
「哎呀,我也是被這孩子的孝心感動了。」肖文說,「所以請你家年獸用『易形遁影』變成了小天爸爸的樣子,去陪了孩子一天。」
「我說怎麼年獸躲起來不敢見我。」至恩語氣低沉,似在克制,「肖文,規矩就是規矩,尤其是原神立下的鐵律。神力若可隨意干涉人間因果,秩序必將崩塌。這個先例,絕不能開。」
大叔見至恩和肖文起了爭執,趕緊打圓場:「神仙大人的幫忙,我真是感激不盡!我這身體不爭氣,陪不了小天過生日,也看不到他長大成人……我在醫院昏迷了四十五天,最後還是堅持不住了……父親節那天的車禍,我再一睜眼,已經是七夕。我甚至沒能跟小天見上最後一面,就來到了這兒……求求你們發慈悲,讓我回去和孩子說幾句話吧!」
至恩聞言,生氣地斥責肖文:「這才是你拉我出來兜風的真正目的吧——想讓我送他去人界?你我的力量源自神界,更源於對規則的敬畏。原神定下此律,正是為了維繫兩界平衡。我等存在的意義是守護,而非扮演凡人命運的主宰。」
「至恩,這條環島路上沒有監視器鏡頭,你不用這麼冠冕堂皇。」肖文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臉、漫不經心。
至恩嘆了口氣:「我來翻譯一下剛才那段『冠冕堂皇』的話:肖文,你作為流界的當紅神人、祈禱二部的部長,以及祈禱部大部長王建業的接班人,怎麼老是這樣心軟,做一些不符合規則的事?」
「至恩,會說你就多說點,怎麼我覺得你罵人還挺好聽的?」肖文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,「只要正負能量平衡,太極齒輪能正常運轉,我們稍微做一些變通,也無傷大雅吧。」
見至恩不為所動,他又對至恩輕聲耳語道:「最近人間的祈禱數量太多,祈禱部的信箱都要被郵件塞爆了。那個叫小天的小鬼一直在人界祈禱,我得趕緊處理掉,否則……別忘了我剛跟你說的,咱們在晉升到神界之前的節骨眼上,可千萬不能犯錯啊。你總不希望壞事都落到咱們頭上,好事都便宜韓末那小子了吧?
至恩微微蹙眉,沉思片刻後對大叔說:「只給你十分鐘,不管你有沒有說完,我都會招你回流界。」
「夠了,夠了!十分鐘就夠了,謝謝神仙!」大叔欣喜若狂,恨不得抱著至恩轉圈圈。
「還是謝謝你那個大孝子吧!」肖文站在一邊,看到熱情似火的大叔和渾身寫著「抗拒」的至恩,不禁好笑。
至恩轉動銀色尾戒:「鵲,出來。」
話音剛落,一抹紫電般的幽光忽從尾戒迸射而出——竟是一隻通體流轉著紫藍色輝光的喜鵲。那鳥兒輕巧地落在至恩肩頭,尾羽還曳著淡淡的光痕。
「有勞你動用『光之羽翼』。」至恩扭頭對牠說,「去軒轅柏找到這個人的火焰之鈴,帶他去人界。火焰之鈴可以讓他『起死回生』,跟兒子見上一面。」
大叔是個有眼力的人,料想這喜鵲必不是凡品,一個勁兒朝著喜鵲作揖。
「對了,記住,只能給他們十分鐘時間。之後立刻帶他回這裡,盯著他和他的雙生火焰老老實實一起跳下彩虹瀑布去投胎。」
喜鵲沒動,只是喳喳叫了幾聲。
至恩和肖文都聽懂了喜鵲的「喳喳」聲,只有大叔一臉茫然。
肖文佯作生氣的樣子,臉色一沉:「你這麼消極怠工,你姐知道嗎?當初要不是她結婚生孩子去了,你家至恩部長才不會留你在身邊。別廢話了,趕緊做事,否則當心我拔光你的毛!」
喜鵲飛到肖文頭頂,拉出一泡鳥糞,恰好落在肖文的肩頭。
肖文趕緊拿出絲質手帕,一臉嫌棄地擦掉了肩頭的鳥糞,一邊跟至恩告狀:「至恩部長,快管管你家寶貝祖宗吧!你尾戒裡那三個祖宗,真是一個比一個不好惹!」
至恩朝肖文攤了攤手,做出一副「我也奈何不了牠」的樣子。
喜鵲喳了一聲,這才慵懶地拍拍翅膀飛到空中,化作一道紫藍電光,倏忽間,這電光又回來了——此時的喜鵲嘴裡叼著一枚鎏金鈴鐺。牠引領著大叔從流界消失了。
肖文見狀笑著說:「這不就皆大歡喜了?人界的十分鐘而已,大部長和『祂老人家』絕對不會發現的。不然,要是祈禱郵件處理不過來,正負能量不平衡了,太極齒輪稍有差池,後果不堪設想……至恩,謝謝你。」
「你得逞了。趕緊送我回節日部,我已經出來太久了。」肖文的安慰並沒有讓至恩心情好一點,讓他違反規則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「好,這就出發!」兩人坐回車上,肖文正要發動車子,卻見彩虹瀑布上那些原本成雙成對的能量體開始發生騷亂。
有的能量體突然失去了自己的雙生火焰,形單影隻地站在瀑布邊手足無措;有的能量體牽著別人的雙生火焰正要往下跳,結果被正宮一頓暴揍;有的能量體和自己的雙生火焰反目成仇,互相咒罵……
「這什麼情況?」肖文嚇呆了。
至恩的臉色如烏雲密布,陰沉得彷彿下一秒就能滴出水來。
「節日部出事了!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