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老爸，你並不孤單
為人父之路可能很孤單。我們多被如此諄諄教誨：不要抱怨，要埋頭苦幹，帶領家人。即便情況窘迫，即便可以求救，但卻求救無門。這個世界給男性的訊息是：寧可英雄般死於馬鞍，也不能倒下。期望值這麼高，使得我們必須扮演英雄，而非凡人。
我們如此被薰陶，不斷挺身，推擠，爭鬥──往往孑然一身，經常置身黑暗。我完全支持這種戰士姿態，也相信各位老爸能打倒諸多敗類。我同時相信，你們有些人撐不下去了，有些人並不甘願，有些人自認可以，直到實在不行。我希望能接住你，不管你陷於何種泥濘。我想在你的告別式獻上鮮花，我想為你的人父奮鬥振臂疾呼，激勵你在太陽升起時再次現身。
親愛的疲憊老爸們，在這些糾葛泥淖中，你並不孤單，即使有時看似如此。我經歷的以及在此書中分享的人父版本，可能有別於你的。也許你是單親，剛剛結婚、離婚，或是成家在即。也許你的心智健全抑或深感低迷，深盼此刻永恆抑或置身別處。總而言之，為人父一職絕不容易，且恐怕無人稱許。
我們一直坐在我們的馬背上，若無其事地勉強微笑，在黑暗中摸索前進。這不是現代人父該有的樣貌，也不是未來人父該有的樣貌，更不是我們希望子女眼中理想父親的樣貌。你儘管做個男子漢，振臂掄拳，但我們需要你為家庭付出，我們需要你養育下一代。我們的孩子、我們的伴侶，他們需要作為爸爸的我們。
高舉火炬照亮前方，就憑這世代的老爸們了。上一代鞠躬下台，依據你與父親的關係（或不曾有的關係），你也許仍深感其中餘韻，也看到它對你作為人父的影響。但現在換我們上場了，我們能改變敘事和期待，改變男子漢的定義。好累嗎？當然，你是肩挑世界的辛苦老爸。好消息是，你毋需踽踽獨行。當今有許多支援團體、線上諮商、可連結的眾人。找到你的族人，抹去對脆弱與自癒的恐懼。這才是男子氣概，是責任的召喚。凝視那些傷口，進行療癒，而非企圖掩蓋。
跟我一起成為老爸們的喉舌，做我們該做的事。如果你有幸找到某人，一位伴侶，助你下馬給你水喝，你務必要竭盡所能保護對方。而無論是否背後有此一人，去找到你的族群。
老爸，你不孤單，你只是處於暗中的寂靜。翻身下馬，亮起火炬，跟我一起踏上為父之旅吧！
（BOX）
黑暗中，你在孤軍奮戰什麼？
尋求專業協助絕不可恥。
（資源清單見324頁）
2.老爸新世紀
歡迎來到老爸新世紀。老爸只要能養家活口即可的日子，過去了。如今，老爸們積極投身育兒與家庭生活的每個面向。
現代老爸不是獨裁者。他全身心投入，與孩子一起行走人生，肯定孩子的感受，鼓勵他們表達情緒，明白說出想法，忠於自己，永不放棄。
現代老爸深知有品質的親子時光是何等重要。即便在職場上辛苦了一天，下班後他仍全心投入父親角色。我們不是只存在於家裡的爸爸，我們是讓家運轉的火車頭。我們全然融入家庭生活的每個面向。
現代老爸就在那裡──不是拿著打雜清單，而是懷著分擔心態：「我該做什麼？」不是把工作分成50╲50或任務指派，而是人到心到，共同打造一個植基於愛、支持與成長的家。
儘管老爸們的投入勝過從前，事實是，媽媽們仍肩挑重擔。目標不再是完美無缺，而是要合作並肩。是留意到隱性的職責，減輕負擔，營造讓家庭成員茁壯的天地。養育出良好的下一代不只是目標，而是水到渠成的結果。
女兒出生前，一位同事對我說：「你要不是個好爸爸，要不就是個沒用的爸爸。後者很簡單，那是最輕鬆的逃避管道。」
當然，我知道我不想當個沒用的老爸。我有些擔心我辦不到。我準備好了嗎？當然沒有。從未經歷過的事，沒人能做足準備。人們告訴我一切將會不同──以最棒的方式。那很難，也許是這輩子最難的事，卻也很棒。這算哪門子忠告？
現在我明白了。我很累，卻也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快樂。通常我們不會把疲憊跟開心畫上等號。當我因某件討厭的工作而疲憊，我感到焦頭爛額。可是當我為喜愛的嗜好而疲憊，並獻身於這項熱忱時，那些疲憊往往不被察覺，只淹沒於純粹的喜樂之中。當我第一個孩子出生，那種快樂，完全超越我所有的熱情、興趣、嗜好和美好童年記憶的加總。那是前所未有的疲憊，卻也是前所未有的至樂。
這是個老爸新世紀。你打算當哪種老爸呢？
（BOX）
對你來說，身為現代老爸意味著什麼？
想一想，寫下三個詞彙。
3.好老爸量尺
女兒五歲時，要我跟她玩家家酒。當下我正趕著一堆截止期限將至的工作，於是我跟她說我沒空。至今我還記得她失望的臉孔。
有些時候，我自認是個好爸爸；其他時候，就像扮家家酒那天，我不這麼覺得。無可否認，這些為人父母的時刻轉瞬即逝。有些日子我看著孩子，心想我因忙碌而錯過了多少小事。有時我陷入曾做錯的一切，被罪惡感淹沒。女兒要我跟她玩家家酒，我是不是該停下手邊的事，放下工作？當然，答案取決於諸多前提──是否面臨工作期限；她能否等到晚一些；這是當週我不跟她扮家家酒的第一次或第十次。如果我對好爸爸的標準是不缺席小孩的生活的話，有些時候我必然無法達標。我們都是。無論我們多麼努力做對，總有做不到的時刻──至少以我們的標準而言。我們永遠難以達標。何以故？因為我們是好爸爸。
如果你想從此書中汲取什麼，請記住這點。我們必然會有這麼說的時候：「我搞砸了。我得更努力一點。」我們會有分心或深感壓力的日子，畢竟人人肩負責任，再怎麼想扮家家酒個不停，那卻並不實際。生命中的每個瞬間來了又走，而我們無能為力。它們呼嘯之際，我們伸出雙手，冀望能盡量捕捉美好片刻。
如果你在這類情況下感到愧疚，你得把這句話聽進去：那是因為你是個好爸爸。壞爸爸不會因此愧疚。差勁的父母不會把孩子放在第一，他們並不思量自己是否稱職，或是能如何改進。
你不是個壞家長；你不是個壞爸爸。這是好爸爸的量尺。
（BOX）
寫下來或大聲說：「我是好爸爸。」
然後讓它成為你的信念。
9.孩子為先的婚姻
有了孩子以後，你與配偶或伴侶的關係勢必會改變，這幾乎無可避免。老大出生後，我拚命學習做個盡職的父親與老公，結果卻把婚姻推進風暴──一場我和老婆原以為做好準備的美麗風暴，可那傾盆大雨卻有點超乎預期。
我們打造的這個小人兒，為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嶄新的意義和目的，同時也把我倆推了開來。我愛這個新生命超越老婆嗎？她愛這個新寶貝遠勝於我嗎？怎麼以前雞毛蒜皮的小事，如今卻讓我們針鋒相對？我開始在腦中編劇，把自己寫成是老婆不理性下的受害者。我現在成了爸爸，生活也不同於以往，我自有我的需求，值得被好好對待。這攸關我的快樂，她怎麼不懂呢？這關乎我的自我，我的驕傲。這是我在為人父母這條嶄新旅程的不成熟狀態，而老婆也有她在努力對付的自我。
隨著時間過去，這些自私的細小選擇疊加起來，形同對這婚姻拿刀輕劃，終於深到留下傷疤。某些東西必須捨棄了。
「某些東西」，就是我們的自我與驕傲。我實在不想再跟自我對戰。自我的問題，就在它永不滿足。它是一杯無底的自以為是，讓你看不見旁人對你的需要。老婆需要我，而我卻深陷在自我的泥淖中。我倆開始齊心協力，學習謙卑，誠心嘗試去理解對方的需求。我們坦誠以對，卸下防衛。當我們終能傾聽對方，便意識到彼此只是需要幫忙。我盡量帶女兒出門，讓老婆有點時間恢復元氣。新生兒父母都會同意：洗個不被打斷的澡有多麼美妙，躺個一小時遠比喝咖啡有效。我們輪流負責床邊時間，好讓另一半有自己的時光。雙人團隊由此建立，這個轉折帶來更強韌、更美好的夥伴關係。
往往你會哀悼孩子誕生前的婚姻狀態，但我鼓勵你，別把這改變視為埋葬──這是重生。隨著孩子來到這個世界，你和伴侶也進入婚姻的全新階段，其中充滿新的壓力、新的做事方式、新的種種犧牲，那是種足以把你們漸漸聚攏或慢慢拉遠的嶄新狀態。重生是有意識地並肩面對，打造出比以往更加強韌的形式。
而我得說，有個小孩並不能修補搖搖欲墜的婚姻。先替這段關係尋求協助，因為一旦有了小孩，以及隨之而來的各種犧牲、責任與改變，只會讓你們更喘不過氣。
別一逕緬懷往昔。聚焦打造全新狀態，攜手並肩。
（BOX）
你悼念著婚姻失去的什麼東西嗎？
取而代之地，今天你能做點什麼小事來打造新的狀態？
16.你討厭我是因為我愛你
最近我跟一位家庭朋友聊天。他們家的孩子都已長大離巢，各自成家。多年來我看著這些孩子成長，觀察到他們與父母間的美好連結。老大是個女兒，與爸媽相處得非常自在。她勇於表達意見，而我從沒看過她的父母批判或說教。他們只回應以無條件的愛。這家的兒子也是如此。
年輕時，這家人為我的人生帶來許多歡樂，我跟他們共度過幾次假期，十分享受與他們的互動。當然，人都不完美，我相信所見之外，他們也都犯過錯。但就我所見，他們是很棒的家庭，是我期待自己將來成立家庭的類型。
如今我已為人父，於是請教這位朋友：「隨著我家小孩即將成為青少年，你會給我什麼建議？」
「無論你們之間多麼親密，不免總會碰壁，」他說道，「他們開始頂嘴，有些時候還會不喜歡你。」他接下來的話深擊我心。「我家小孩青春期階段，我跟他們說：『我太愛你們了，即使現在被你們討厭也沒關係。』然後我謹守立場，即使那很困難。」
他繼續談起他如何設法融入孩子的一切，他們的行事，他都看在眼裡。「認識他們的朋友，見見這些朋友的家長，甚至是朋友的朋友的爸媽。融入並參與小孩的生活，指引他們，但不為他們做決定。為了存於你體外的那顆心，保持隨時在場。」
這番話讓我震驚不已，繼而深刻理解。我們談的是自己的孩子，終將有一天，他們要在沒有我們的情況下探索人生。孩子將要面對真實世界，我們該怎麼讓他們做好準備？
我們得放手讓孩子飛翔，但首先，我們要檢查他們的翅膀。給他們工具，但得確定切合他們所需。如何讓孩子做好準備，非常重要。
（BOX）
你聽過最好的育兒建議是什麼？
你又會給其他老爸什麼忠告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