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是誰?
「我是誰? 我是什麼?」每個人一生當中遲早都會問這個問題。
讓我們細細體驗這個問題:「我是誰?我是什麼?」是誰在問這個問題?在你心中找一下,這問題是從哪裡生起的。感覺一下,在問題還沒有形成語言之前,是不是先有個詢問的念頭? 那是個靜默,無聲的念頭,比問題的語言來得深沉。去那個感覺到問題浮現的地方。是先起了那個感覺,然後它才去尋找字眼。
那個感覺的種子在哪裡? 要找到那種子,就要進入你純正的「覺性」。這個「覺性」不是抽象的名詞,它是個專有名詞,它就是你的名字,你唯一的名字。「覺性」是你唯一的名字,其他用來稱呼你的名字,都是加諸於你的某些性質的名字。
你就是那無名的覺性,它只是單純的「是」,梵文是asti。它是那至純淨的「在」(being),你只能這麼去體驗。就這樣當下了知你的「在」,沒有名字,沒有任何情狀。姓名和你身體的情狀,不是你的名字。你是至純淨的「在」,「在」就是覺性。你要清清楚楚地自知,你就是那個。
你,是那個「在」、是那個覺性,不是由許多單一的元素聚合而成。因為你不是聚合而成的,所以你永遠不曾出生。你不會分崩離析成為許多組成元素,所以你永遠也不會死去。你來自永恆,你回歸永恆。你是「在」,是覺性之「在」,無邊無際流穿過你。要自知,你就是那。
此時此地,你了知到的,只有你的「在」,沒有名字,沒有形狀性質。你的「在」不受時空條件的限制。開悟了的聖人,向內找到的,就是它。它就是聖人的自性,就是你的自性。你是個純淨、能自知的能量場。圍繞著這能量場的,是由種種受設定的物質所搭成的房子。所有的設定,都只是那物質房子所受到的設定。
你,那純正覺性的能量的「在」,只是房子的住客。而你不是房子,房子的種種形狀,不是你的形狀;沒有高、矮,沒有巨人、侏儒,沒有男性、女性,沒有胎兒、嬰兒、兒童、幼年、少年、青年,沒有老人等等的性質。你的邊際,是無窮的邊際。你就是那個。
對自我肯定:我就是那個,So—Ham—(讀音搜—翰—)。用這個至寧靜的片刻感受一下,你就是那無邊無際、無形無狀、純正覺性的能量、那個「在」。保持這個一知。
你是那物質房子裡的住客;你不是房子。即使房子的門戶(也就是你的感官)開啟了,你也不要放掉這一知。即使有影像、音聲、香味、觸感進到房子來,你這位住客要仍然不為所動。
做個觀察者,受控的、不為所動、中立的見證者。那麼你,這個至純淨的「在」,就不會懊惱,就沒有悲傷。在你那無邊無際之中,沒有期待,也沒有失望。不斷地對自我肯定:我就是那個,「搜—翰—」。
要知道,這個物質的房子,因為有你的到來,被你觸碰到了,才有了生命,才成為活的。有你觸碰這個物質形狀的身體,身體才成為人。因為有你覺性所釋放出來的波,心識(mind)才顯得似乎有知覺。心識是那最精微最細致的物質能量,因為它變得有知覺,就啟動了腦和整個神經系統。如果你把覺性的波收回來,所有神經和腦的活動也就停止了。
你就是那至純淨、無形狀、無邊際的自性,那個使得你的心識、腦、神經系統活了起來。那個就是你,你要自知。對自己肯定:我就是那個,「搜—翰—」。這個肯定的「知」不是一種言語,因為言語有生滅,會受時間的限制。
你是堂堂不受任何局限的自性。不用對外,也不用對內宣示,自己知道,你就是那個。知道自己是那無邊無際的,要安住在這個「知」裡面。
你是那無邊無際覺性之海,你釋放出一道波。波觸及心識之場;心識之場接收到表面的知覺。你是那無盡生命之力,由此釋放出來的波,滲流過心識之場。波滲流過心識之場,觸及了「普拉那」(prāṇa),就是生機力的場。於是,波成為一股有生氣的流體,然後人就活了起來。
心識和普拉那受到這股神祕的韻律所驅動,一刻也不停。這些流體有韻律地流動,製造出一定的節奏,你身體這棟房子裡面的器官就像是樂器,隨著韻律演奏出和諧的音樂,傳遍整個身驅。原本窩藏在體內器官凹處的氣,隨著那輕柔的音樂,此時開始成為輕柔的氣流。
那個有韻律有節奏、流動的氣流,你的稱它為「呼吸」。你開始呼吸,然後說:「我活著。」觀察一下這條你稱為呼吸的生機之流,溯流而上,找到那無邊無際,生命本能覺性的波。看著它是怎麼滲過心識,觸及普拉那的場,活化體內的器官帶出音樂性的、和諧的律動,而那就是覺性之波顯形在外的「你的呼吸」。
觀察那覺性和生命力成為你的呼吸之流的整個過程。要視你的呼吸之流為一個禮物,就是那無邊無際之波。觀察體內器官音樂性、有韻律的動作所產生這呼吸之流。
觀察你肚臍部位輕柔的起伏,那是你普拉那的所在,你的呼吸之流是由此處發動的。
觀察你呼吸的流動,由肚臍至鼻孔,由鼻孔至肚臍。保持緩慢、輕柔、平順的呼吸。
觀察你的呼吸,沒有不規律的喘動。保持你呼吸的平順,像小提琴發出的一個長音,兩個音之間沒有停頓。
有意識地看住呼氣,當呼盡時,立即有意識地開始吸氣。
有意識地看住吸氣,當吸盡時,不要停頓,立即開始下一個有意識地呼氣。慢慢地,輕輕地。
保持覺知那無邊無際的覺性和生命力的波,在送出你的呼吸之流。對自己肯定:我就是那個,「搜—翰—」。
呼氣,心中想著:「翰—」。吸氣,心中想著:「搜—」。
隨著「搜—翰—」,體會氣流和鼻腔接觸的感覺。
當你呼氣,是你的心識在呼氣。當你吸氣,氣息回到心識的所在處。呼吸之間不要停頓。「搜—翰—」的念頭也不要停頓。
知道你就是那無邊際的波,而呼吸是這波的載具。下定決心,在世間行動之際都不要放掉這一知,隨時與之保持連結,覺知那個神性,它就是你的本來,它是你此刻的所在,它是你內在安住的全部所在。
所有宗教的聖者,以及不屬於任何宗教的聖者、所有的先知、所有的菩薩和佛、所有的開悟者、所有傳承的上師們、我們本門的上師,他們都是無邊無際一體的聖靈,願他們祝福你證得那無盡祥和,你的自性。
我建議你讀完這一章,起身後仍然保住那份靜默。盡你所能,保住這一知。入睡時也帶著這一知,所以你醒來時內心會充滿神性的光芒。我邀請你,每天都在你心中流動的那條無盡的神聖恆河中做一次洗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