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試閱1】大門(部分摘錄)
▌敞開的大門
我們生活中的一切都跟「關係」脫不了關係──而所有健康的關係都存在著得與失。潮水有潮起潮落,人體會呼吸吐納,樹木會交換氧氣和二氧化碳。白天和黑夜、工作和休息,都存在交替的平衡。一個家靠的是家人之間的互相依賴。界線則保護了這種平衡──它守護所得、榮耀所失,並維持兩者之間的平等。
界線是自然存在的。它伴隨著家而生,並允許在界線之內的人事物發展出親密的關係。但要是界線不夠牢固,大門就會變得殘破衰敗。木門會開始裂出碎片,外人進出你家來自去如;他們向你索討,卻從未歸還;他們偷摘你的花,卻從來不曾把花種回去。你可能會覺得,你的大門簡直沒有任何作用。
界線的存在從來不是為了挑起爭端、排外或隔絕。界線僅僅只是你跟群體中的他人溝通的方式。你的大門是你為了保護自己而設立的溫和屏障──是向他人宣告你的活動範圍的有力標記。它說明了你所能接受的行為到哪裡。它會確保只有經過你同意的人才能進入你的空間,它也會教育這些訪客進入你的地盤,要放慢動作、要謙恭有禮、要小心謹慎。
假如你在社會上扮演的角色是女性,你可能很難維護好自己的界線,因為你從小就被教導要討好別人,凡事要逆來順受。平白受惠會讓你有罪惡感,不付出和拒絕別人也會帶給你罪惡感。罪惡感的作用是用來檢視我們虧欠了別人多少,並以此來約束自己,防止自己得到的比付出的多。它會阻止我們占據「太多」空間、時間、金錢或資源,以防止我們陷入「負債」狀態。這樣的罪惡感會妨礙我們設下健康的界線。有原則、有界線的女性,可能會被視為是無禮的、自私的或不友善的。
可是,倘若你家沒有大門,或是大門太矮,外人一抬腳就能踏進你家、侵占你的地盤,你心裡自然會累積怨恨和怒氣。沒有上鎖的大門,外人想來就來、想走就走,等於是放任別人予取予求。遇到這種情況若依舊保持沉默,就會被人視為軟腳蝦。破舊的大門招人輕視;堅固的大門則如同對外宣告:「此為重地,入內小心。」
你可以從現在開始為你所處的環境設立新的規範,這樣的決定永遠不嫌晚,就算你覺得你設下的新界線可能會引起他人的反彈。而你會有這種感覺也可能是由許多因素造成的,像是害怕被拋棄、害怕被批判、害怕遭到報復,或是不確定要不要改變等等。
設立界線不見得容易,你想得到的結果和感受也不可能馬上見效。不過請記住:大門的存在是為了替你自己保留足夠的空間,好讓你有能力繼續為你愛的人付出。
▌界線:練習用身體「說不」
你的生命為你打造了一扇什麼樣的大門?
在這一節,我要帶領你練習所謂的「身體界線」。有別於心理界線,身體界線跟生理層面有關,因為壓力和情緒往往會被儲存在我們的身體裡。身體界線可以幫助你認識與調節身體的實質反應及情緒反應,讓你知道你所選擇的待人處事之道引發了什麼樣的身體反應。
請找一個安靜、舒適且不會被人打擾的地點。雙腳與肩同寬站立,雙手自然擺放在身體的兩側。如果你不方便站著,坐著也可以。請採取最適合你的方式──這是最重要的。
請閉上眼睛,想像你的眼前和四周有一道大門和一圈柵欄。這個畫面反映的是你目前的情緒界線。
深呼吸,然後緩緩檢視這座大門和柵欄的結構。
請仔細想像你的大門與圍欄的細部構造。它們看起來是什麼樣子?
它們是什麼材質?風格華麗還是樸素?是什麼顏色?高度算高還是算低?它們堅固嗎?有沒有破洞?請認真想像。
請注意觀察:你的大門看起來是不是「戒備森嚴」、有過度保護或隔絕外界的感覺?也許它是附有門閂的鐵門,圍籬上還掛著帶刺的鐵絲網。也或許,它是你的罪惡感的具體化身,看起來很不牢靠、不具保護力、欠缺遮蔽效果,外人很輕易就能跨過它或把它推倒?又或者,你的大門連著完美無瑕的純白色尖樁籬笆,外觀看起來很高雅,裡面卻藏著見不得人的祕密?
現在,請回想一下你認識的人。隨著這些人的臉孔在你的腦海中一一掠過,請試想一下,他們在走近你的大門和圍欄時是帶著什麼樣的能量?他們有作勢要翻越圍欄闖進來嗎?還是耐心地在門外等待你讓他們進去?
請在腦海中逐一過濾你認識的每張臉孔,並且聽清楚他們的意圖。他們想要的是得到還是付出?你們之間的相處方式公平嗎?
請做幾次深呼吸。用鼻子深吸一口氣,讓空氣進入你的腹部。
再用嘴巴慢慢吐氣,並徹底放鬆。
想像自己像個衛兵一樣佇立在你的大門前。你移動結實的雙腿,緩慢而慎重地來回走動,代表你很有警覺性地在保護自己的情緒空間。請保持流暢的動作,帶著這樣的意識進入下一個部分。
請花點時間回想一下,你的大門或圍欄遭人破壞時發生的事件。
請選擇最近發生、足以對你構成考驗、但不至於令你感到苦惱的事例。在你回憶這些事件的過程中,請留意你身體的反應。有沒有哪裡覺得緊繃或不舒服?這些就是身體產生的反應。
你的大門和界線必須要穩固又靈活,才能配合你的生活,在保護你的同時也能維持你的人際關係。
請把雙手向外舉起,朝兩側伸直,接著把兩手移到身體前面,做出像在抱海灘球的動作。你的手臂代表的是圍欄,手掌則代表大門。
請回想你以前被人踩到底線時的情況,並練習大聲說「不!」。把你的手臂和手掌向外張開,再一次說「不」。然後,把你的手臂和手掌向內合起來,再說一次。請嘗試用不同的音調和音量說「不」,看看你的身體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應。
接著請再次把你的手臂和手掌向外輕輕張開,讓那些對你表現尊重和善意的人靠近你,並感受一下手勢的變化帶給你什麼樣的感覺。
請傾聽身體給你的提示,它會提醒你要鞏固好你的大門。請練習使用其他有用的字句,搭配不同的手勢來強化你的界線。舉例來說,假設你正在練習說「夠了」,你可能會想在對方面前舉起一隻手,然後再把雙手擺回環抱海灘球的姿勢,以強化你的界線或防衛。
請一邊持續練習並做深呼吸,一邊重複下面這兩句話:
「我要落實與保護我的情緒界線。」
「我歡迎正向的能量和支持。」
請慢慢地停下你的動作,回到靜止站立的狀態。
把雙手手掌放在心臟的位置,做幾次深呼吸。
請花點時間感受一下,設立界線、落實界線帶給你什麼感覺。
請留意你的身體或情緒有沒有出現什麼變化。感受一下情緒界線在你心中的強度和保護力。
請再次想像你的大門和圍欄的外觀。你會想要如何依照個人需求來進行調整,以增添它們賦予你的安全感和牢固感?你可以把它們打造得更堅固?更耐用?更高聳?它們可以為你的成長帶來多大的幫助?如果你願意,你可以為你的大門制定有彈性的規則。
請記住:這不是一次性的任務,也毋須追求完美。你的界線會隨著你而有所成長,隨著你學會傾聽和信任而逐漸進化,因為它不是被動的一次性任務,而是一項主動的練習。
請感謝你自己願意花這些時間來落實你的界線。
【試閱2】大門(部分摘錄)
▌畫面次感元:回憶抽屜
面對回憶的一項要訣是要保有判斷力,以清晰的思路客觀地看待自己的故事。這樣就可以防止鬼怪反客為主,避免在黑暗之中迷失方向。
我們絕大部分的記憶都帶有所謂的次感元*。最常見的次感元包括聲音、情緒和畫面。在這項練習中,你將會探索的是畫面次感元,例如亮度、色彩、尺寸及形狀。我會幫助你了解,你記憶中的事件所帶有的次感元是可以被改變的。這將進一步翻轉你理解視覺記憶與做出回應的方式,使你有能力調整它們對你造成的影響,並且重新建構你的想法,以更加了解與掌握你的情緒。
既然你現在身在閣樓裡,我們就拿蜘蛛來做為範例。認知催眠治療師在協助患有蜘蛛恐懼症(arachnophobia)的個案時會使用的一項技巧是,請個案在心裡想像一隻蜘蛛,接著想像牠變小,並且爬進角落裡,以此來降低個案的恐懼。
長得又大又嚇人、全身毛茸茸、直逼你眼前的大蜘蛛,和躲在角落裡、幾乎看不見的小東西,兩者引發的是截然不同的情緒反應。
就情緒面而言,去電影院用大螢幕看電影給人的感受,跟在電視上看電影的感覺很不一樣。多方調整次感元,可以改變你所記得的原始記憶,令你產生比較舒服的感受。你可以調整的次感元有很多,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,話雖如此,即使只能做到小幅度的改變,還是可以發揮很大的影響力。
請深吸一口氣,然後選一個抽屜──一段回憶。請選擇一段可以代表過去的你的信念或故事,但是你已經不再需要、想捨棄掉,好讓自己活得輕鬆一點的回憶。請選擇一段不會令你太難受,而且你知道你可以換個角度去看待它的回憶。也許你以前一直不想面對它,現在你總算拿得出勇氣了。這麼做應該會讓你感到有點壓力,但不至於造成你的痛苦。
假設你在拉開這個抽屜之後,看到一張照片,請問那張照片上面有什麼?也許是某段痛苦時光的靜止畫面;也許是一張看了會令你難過、你不喜歡的自己的照片;也許是一連串抒發你腦中擾人想法的字句;抑或是一個代表你為自己畫地自限的符號。請記住,不管你看見的畫面是什麼,都沒有好壞之分。
等你準備好,請仔細看清楚那張照片。在腦海中凝視這張彩色照片,讓它順著你的感覺任意地放大或縮小。請留意隨之而來的感受,但不要忘記你在這裡很安全。
現在,請深吸一口氣,在腦海中把這張照片變成黑白照片或是泛黃的老照片,讓它變舊、縮小。漸漸地,它將會離今天的你愈來愈遠。
現在你有兩個選擇。你可以讓這張照片繼續變小、繼續褪色,直到畫面完全消失為止;或者你可以在心裡把這張照片揉成一團,然後丟掉。
無論你選擇哪一種做法,請大聲說出:「我要帶著正向的心情,永遠放開這段回憶,以及它對我的控制。」如果你願意,你可以輕輕抱住自己的雙臂,就像在給自己一個愛的擁抱,並溫柔地上下撫摸你的手臂。
請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。你有覺得好過一點嗎?藉由改變你看待一段回憶及其附加感受的方式,你可以感覺到身體出現實質的變化。
請記住:你不需要留下無法為你帶來成長的抽屜。也許你已經不想再在意這些抽屜所承載的記憶。如果是這樣,你可以一個一個把它們處理掉。等你準備好,就可以把這些抽屜搬到客廳的壁爐去燒掉(請參見第167~168頁)。
另一種做法是,假如這些抽屜裡面有一些回憶能賦予你力量,或是肯定你過去的經歷,你可以把它們放置在閣樓的深處,偶爾才拿出來回味。隨著時間過去,每一個承載你生活經驗的抽屜,都會漸漸地沉澱出智慧,增強你的直覺,提高你的判斷力。你愈能把它們視為提供你裝載智慧與體悟的容器,它們就愈不具有情緒影響力。重點在於你是怎麼看待它們的。
放在閣樓最顯眼位置的抽屜,是你時不時需要開啟的抽屜。這些應該是你心愛的回憶──可以帶給你喜悅、溫暖和啟發,或是增進你的內在力量、韌性及潛能的回憶。這些抽屜值得被擺在最前面;它們必須在你有需要的時候能方便取得,它們是你一步一腳印、打造充實人生的證明。還有,別忘了:你永遠可以創造新的回憶,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收放在乾淨的抽屜裡,準備好隨時照亮你的未來。
*「次感元」(submodalities)是指我們的五種基本感官(稱為「感元」,Modalities)中,更細微、更內在的屬性或品質。